关于我们

想说声谢谢,北川中学90后幸存者

2020-01-18

郑海洋和朋友们聚餐。受访者供图

重生

图片 1图片 2

图片 3 8月4日下午,汶川地震幸存者——“夹缝男孩”郑海洋在志愿者的陪同下,来到我校赴绵阳社会实践队的驻地——绵阳安县桑枣镇中学板房区,与我校志愿者进行深入交流。 郑海洋是北川中学学生,原本身高1.83米,爱好体育,曾经和身高1.79米的父亲,并称北川县漩坪乡的“双塔”。汶川地震中,北川中学的两幢教学楼被震垮,正在上课的他被倾倒的教学楼掩埋约二十二个小时,获救后双腿高位截肢。因与同桌廖波同埋于水泥板夹缝之中,被外界称为“夹缝男孩”。 目前,郑海洋主要依靠轮椅行动,日常生活由父母照顾,在学校时由志愿者帮助补习功课。他平时喜欢上网,写作,和朋友一起聊天。马上就要念高三的他,将来上大学最想学习电子、信息、网络方面的专业,他希望和来自我校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的志愿者们保持联系,进行学业上的沟通。 在进一步的交流中,他告诉我们,经历了地震后,他最大的收获是懂得了要勇敢面对挫折,乐观开朗地生活。当我们问他为什么一直保持微笑时,他真诚地说:“我的笑容来自家人,来自所有爱我的人。地震被掩埋的时候,是还没有送出的母亲节礼物,给了我求生的信念。张海迪阿姨比我更不幸,但她鼓励我并给我很多关怀,所以我一定要为自己努力,回报大家的关心。”队员们都被他这种乐观坚强的精神所感动,将长时间热烈的掌声送给他。 最后,实践队带队老师杜超向他赠送厦门大学纪念光盘、纪念书签及实践队队服,鼓励他继续保持乐观的心态,好好学习,早日考上理想的大学。陪同一起座谈的还有中国心志愿者团队总领队高思发,安县茶坪中学副校长李桂刚。 在与灾区小朋友联欢的化妆晚会中,郑海洋与全体实践队队员一起唱响《阳光总在风雨后》,把爱和祝福传递给他们。

小雨陪护郑海洋复健。受访者供图

前几日,郑海洋收到北川中学同学李明坤的婚礼请帖。今年二月,李明坤在上海结婚并定居,他计划在5月26日,回北川补办一场婚宴,“趁这机会,大家好好聚一下”。

中新社成都5月11日电 题:那些从汶川地震废墟中“重生”的年轻人

“我被抬出来的那一刻,才真正看清楚这人间地狱是如此模样,我看见废墟外面早已人山人海,人们蓬头垢面,泣不成声,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我,每个人是如此错愕,眼神里不知道是高兴,害怕还是诧异。”

“原来我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直面灾难和摧残”,他不再总想着命运不公,伤痛被书写出来就没那么疼了,留下的疤痕说不定让这块皮肉更结实,没什么不好。

林浩说:“无论是十年前想学建筑,还是现在希望从事演艺行业,其实我的初衷未变,目的都是帮助别人。”他曾参加艺考,虽然成绩并不理想,但他仍希望今后可以通过影视来宣传公益。

今年是“五·一二”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十周年,郑海洋想联系上这位对自己影响深远的武汉姑娘,郑重地跟她说一句“谢谢”!

4月26日下午,初次拜访郑海洋时,他戴着宽边方眼镜,圆脸,嘴角浅浅带笑,显得斯文而内敛。

作者 贺劭清 王鹏

她是灰暗世界里的“一束光”

地震时,李明坤的父亲被压在县财政局楼下,遗体未找到。高三那年5·12,李明坤拨打了父亲的电话号码,竟然接通了,接电话的是一个盐亭县的陌生男人。李明坤打车过去,买回了这张被重新启用的移动卡,“那是我爸的东西,想拿回来。”

“可乐男孩”薛枭:让生活“可乐”

“陪护复健的人比复健的人更努力和用心,是她教会了我乐观积极生活的态度。如果我往后的生活过得浑浑噩噩,对不起的不仅是自己。”

14点28分,教室一阵摇晃,持续几秒,头顶一些细碎的粉末和颗粒掉了下来。

2013年从上海财经大学毕业后,薛枭回到成都工作,并成为一名可口可乐员工。

“她是我灰暗世界里的一束光。”郑海洋想了良久,用了一个文艺的说法。事实上,小雨只是帮助过郑海洋的一名志愿者——吴丝雨。

犹豫再三,他从运营两年的网站辞职,着手创立了为残疾人提供康复和挑选护具的网络平台。

“英雄少年”林浩:希望从事演艺行业

后来,他用长达9年的时间整理了一本回忆录,在回忆录中,他是这样记录这一刻的:“吊车终于开始抬我身上的板,一块石头被抬走,太阳光突然刺进来迫使我立刻闭紧了眼,我当场想纵声大哭,光芒如此耀眼,这一刻仿若重生,我是多么想活着,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在其他人学着重新站起来走路时,郑海洋开始尝试使用假肢。

当年9岁的林浩因在地震时两次返回废墟救出同学,被授予“全国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称号,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与姚明一起走在中国代表团最前列步入“鸟巢”。

郑海洋和小雨的合影。 受访者供图

一位同学大叫“地震了,快跑。”郑海洋和一些男生相互推挤着到了后门,才发现门是关闭的。

“每年都会去灾区或贫困山区的小学做志愿者,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人。”哭过、疲惫过甚至抱怨过,但始终没有放弃的薛枭说:“‘可乐’,正是对我过去十年生活的完美概括。”

图片 4

“学不进去,每天胡思乱想,可是又想和同学们待在一起。”发呆之余,郑海洋迷上了韩寒书里“离经叛道的那股劲儿”,每天晚上,他在电脑前记述地震前后的个人经历,两年写了近十万字。

被埋22小时后,在被救出的那一刻,当时17岁的郑海洋微笑着并透过学校废墟缝隙摆出“胜利”手势。他被人们亲切地称为“夹缝男孩”。

“万能的朋友圈,认识她的请告诉她,我想见她。十年之约……”

——摘自郑海洋日记

“叔叔,我要喝可乐,要冰冻的。”十年前,18岁的薛枭被困学校废墟80个小时获救后的这句话,融化了救援现场的悲伤。

2008年5月12日,短短一瞬的天翻地覆,正在北川中学读高一的郑海洋和同桌被垮塌的教学楼埋在了水泥板夹缝之中长达22个小时。在被救出的那一刻,他透过缝隙摆出“胜利”的手势,留给外界一个慰藉的微笑。

图片 5

2008年,林浩接受采访时表示自己想学建筑,修建震不垮的房子。十年来,林浩大量参与影视剧拍摄,并因此而引发外界的一些质疑。

其实当时郑海洋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但想到救援人员的辛苦忙碌,善良的他不想让别人担心,选择用微笑给他人一份安慰。他的这个举动感动了无数人,因此被人们亲切地称为“夹缝男孩”。

去年5·12,郑海洋在微博上发表了一篇《废墟下的22个小时》的文章,描述了地震发生至自己被救出的22个小时里,废墟下的他和身边九个同学的生死故事。

“夹缝男孩”郑海洋:通过创业帮助“轮椅上的人”

在大约5月的时候,留着齐刘海、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小雨,专程从湖北武汉到四川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志愿活动,照顾那些在地震中遭遇不幸的同龄人。

地震后结识的长辈伸手拉了他。几位长期志愿帮扶的叔叔阿姨帮他解决上学费用,筹集创业资金,陪他安装假肢和做康复训练,从外地飞到成都为他过生日……“我足够幸运了”,他说。

图片 6“可乐男孩”薛枭。图为2011年4月28日晚,薛枭在成都的干妈家中和宠物玩耍。图片来源:CFP视觉中国

最近,四川北川的郑海洋在朋友圈发了这样一条消息,配图是一张拍摄于北川中学板房校区的老照片。

杨汉德老师猜测是地震,他正考虑是否继续上课,就感受到更强烈的震感,像是冲浪时接连涌来一浪比一浪高的波涛,“人根本站不稳”。

创业团队中,郑海洋是唯一的残疾人。“地震让我变成了残疾人,也认识了很多残疾人朋友,我一直想为这个群体做点什么。”他说,只有好的康复和照顾才能让残疾人得到更多尊重,生活更加美好。

郑海洋日常生活照。受访者供图

——摘自郑海洋日记

因伤势过重而双腿截肢,令这位原本身高1.83米、喜欢打篮球的阳光男孩开始了轮椅上的生活。如今郑海洋和朋友忙于创业项目,希望帮助残疾人找到优质的康复医院、理疗师以及能提供更好护具的商家。

“我把她当作自己的偶像,她的英语特别好,保送了复旦大学。”每天早上,小雨都会帮郑海洋买好早饭,鼓励他积极复健,并为郑海洋补习英语。流利的口语、不断的鼓励和安慰、对学习和生活积极的热情感染了郑海洋,而在这之前,他曾绝望到想过自杀。

今年5·12是罗夕研究生毕业答辩的日子,她想答辩顺利结束后,再找时间去老北川祭拜父亲。

杨琳说:“废墟中被救出的那一刻,我就捡起了同学们未能完成的梦想,我要带着这些梦想继续前行。”为了提升能力和知识,杨琳将在浙江中医药大学攻读本科护理专业。

小雨为了更好地帮助郑海洋复健,总是在闲暇之余向医生护士询问注意细节,在郑海洋复健练习的时候,默默地在身边搀扶着他。

“以前的自己畏惧死亡,现在我开始慢慢解构死亡,读懂死亡的另一层含义,死亡并不意味着一切都消亡了。”

在汶川特大地震十周年之际,中新社记者探访了这些从废墟中“重生”的年轻人。

现在的郑海洋有爱他的家人和朋友,正和朋友一起做着“假先生”的创业项目,专注于帮助残疾人找到优质的康复医院、理疗师以及能提供更好护具的商家。现在项目上的事情越来越多,郑海洋常常要忙到凌晨才能休息,可是他反而乐此不疲,“之后的人生,我想要竭尽全力过好!”

幸存的同学中,还有为同学举吊瓶的“抗震救灾小英雄”李阳、“假小子”罗夕、“街舞男孩”李明坤等。

“手机女孩”卿静文:用独腿登顶黄山

五六月的北川天气炎热,常常陪郑海洋复健下来,小雨的衣服总被汗水渗透,这让郑海洋非常不好意思。

老县城遗址里,随处可见歪斜的五六层建筑,残缺的楼房,政府办公单位楼前竖起了遇难者牌子,道路两旁木栏杆上插着一朵朵纯白干花。一公里外,北川中学那片废墟已被草坪覆盖,草木繁茂,与远处低矮的山脉连成绿茵茵的一片,盎然春意蓬勃而出。

“小英雄”杨琳: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没有那么快改变悲观绝望的心态。”对于郑海洋来说,小雨不仅是一个爱心的志愿者,还是自己人生的导师。

变化在缓慢显现着。近几年,郑海洋的笑容更多出现在照片外的世界。话少,喜欢独处的他关闭了QQ,和朋友去北京看周杰伦演唱会,参加隔壁班5·12纪念的同学聚会,唱K,逛街,看电影……

获救后在医院治疗期间,杨琳喜欢上了医生护士这些救死扶伤的职业,并最终成为一名“白衣天使”。

如果能顺利找到小雨,郑海洋计划着带她回到新北川,跟她讲讲现在的自己,带她看看涅槃重生的家乡。“要是能在这几天找到,我还想带她去看周杰伦在成都的演唱会,票都买好了!

这一年,在北京读研的罗夕即将毕业。趁着五一假期,她回北川看望郑海洋,“我六月就回成都工作了”,她拍拍郑海洋肩膀,让他多请吃饭。

“相比很多人,我能活着已是幸运,我现在只想珍惜当下的每一天,默默朝自己的目标前进。”卿静文说,从灾难中幸运活下来,就意味着无数幸福的可能。

照片中,穿着义肢坐在轮椅上的正是郑海洋,而他要寻找的就是站在自己身边微笑甜美的志愿者——吴丝雨。

被困在废墟中的郑海洋。 视频截图

大地震发生时,14岁的杨琳正在教室上课。教学楼坍塌后,她被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利用这个空间,她成功将两名同学推到安全地带,自己却被余震中滚落的石头砸中,动弹不得。

它更为人所知的名字,应该是汶川地震中的“夹缝男孩”。

2018年4月24日,“夹缝男孩”郑海洋在北川新县城自己的家中。新京报记者 浦峰 摄

十年前,“5·12”汶川特大地震瞬间击碎了数以万计的家园。废墟中,人们救出了“可乐男孩”“手机女孩”“夹缝男孩”等让世人感动和惊叹的孩子们。

图片 7

“夹缝男孩”郑海洋和他的同学们

被救出后,卿静文右腿高位截肢,左腿至今已接受13次手术。虽饱受磨难,也曾因独腿自卑,但这位“90后”女孩活出了坚强的模样。2016年,她甚至登顶黄山。

所以,小雨,你看到了吗?你的老朋友在新北川等你……

“吊车终于开始抬我身上的板,一块石头被抬走,太阳光突然刺进来迫使我立刻闭紧了眼,我当场就想纵声大哭,光芒如此耀眼,这一刻仿如重生,我是多么想活着,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图片 8汶川地震“小英雄”林浩长大成人踏上演艺之路。 中新社记者 张浪 摄

郑海洋和朋友们的合照。受访者供图

他没有一丝心慌,“无感”,他轻飘飘地说。

大地震发生后,当时17岁的卿静文在学校废墟下用手机播放音乐鼓励身边的同学,甚至对救援人员说:“叔叔,这里太危险,你们快出去吧。”人们亲切地称呼坚强、善良的她为“手机女孩”。

2009年,装上了义肢的郑海洋每天都会进行复健。情绪和身体上的不适应使他的复健进展非常缓慢。

他们曾作为高一班的幸存者们拍过一张合影。13名同学站在操场上,彼此紧挨在一起,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笑颜。

左手灵活地敲击电脑键盘,每天给游客讲解可口可乐历史……工作中的薛枭一如十年前阳光、乐观。他想把得到的温暖传播出去,萌生了做公益的想法。

被救出后,郑海洋因伤势过重不得不双腿截肢,这位曾经1米83的阳光男孩从此开始了轮椅上的生活。不适应、难过、悲痛各种情绪堆积一时间让这个小伙子不知道如何面对,“逃避生活、自暴自弃”这是郑海洋对当时自己的评价。

生死

志愿活动结束后,小雨离开了四川。“之前我们还时常联系,但是几年前她好像出国了,以前的联系方式再也找不到她了。”

——郑海洋《废墟下的22个小时》

“优秀,聪明,学霸。”在郑海洋眼里,这位仅帮助过自己一个月的学霸志愿者开启了自己对于生活新的向往。

曾在废墟中为他鼓劲的同学廖波,被救出后左腿高位截肢,现已结婚生子。

图片 9

被埋在废墟下的其他同学,有的死去,有的重生。在郑海洋获救之前,廖波身上两块石板被移除、座椅被锯掉而救起。坐在教室靠窗一侧第三排的女同学罗夕,在第二天早晨六点多,被救援人员用电钻破碎她身上的水泥钢筋而获救。

他是废墟中保持笑容的“夹缝男孩”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坐在后门边的郑海洋把书立在课桌上,埋着头昏昏欲睡。

志愿者小雨,你在哪里?汶川地震的“夹缝男孩”在找你!

去年8月8日晚9点19分,九寨沟发生7.0级地震。郑海洋在家里,感受到与九年前5·12第一次摇晃相似的震感。那十几秒里,他只想了两件事:1.这次地震不算大,不用跑;2.新买的电视机会不会掉下来?

图片 10

为了尽快争取到第一轮300万的融资,他辗转北京、上海等城市,参加创业比赛、与创投公司谈投资,发表路演等,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样忙碌充实。

图片 11

复诊常去康复机构和医院,他察觉到,假肢交易市场上信息不对等,残障人士通常无法获取自己需要的假肢信息和优质的购买渠道。

图片 12

彼此的存在成了他们延续生命的动力。“没关系,即使我被救出去,我也不会走,我会留下来陪你的,等到你被救出后,我们再一起进医院”,廖波对他说。这让郑海洋“认定了这个兄弟”。

图片 13

走在路上,罗夕总会想起自己每晚牵着父亲的手一起散步,躺在沙发上讨论球赛,看枪战片……连撒娇的权利还没学会使用,她失去了想一直陪伴的人。

10年,他没有机会说一声“感谢”

4月27日下午,郑海洋坐在轮椅上,重回新北川中学校园。他穿梭在从宿舍前往教学楼上课的学生中,任凭一张张稚嫩的脸投来好奇的目光。

曾经,北川中学高一班是重点班,郑海洋早早确立了志愿,报考成都电子科技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后来,他因成绩下滑,去了天津一所职业技术学校读大专,学电子商务。

回望

在朋友眼中,轮椅上的他曾是个忧郁少年。

夜里,他却梦到了地震的场景,整夜沉浸在好几个断续的梦里。原来的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天、喝茶、打麻将,他已记不清有些人的姓名,亲切感却没变。

十年

一副假肢30-40斤,他需要借助平衡木才能站立行走。每步最多前行10厘米左右,走了不足500米,大腿根部肌肉便隐隐疼痛,每隔一天,缝合处的皮肤便磨烂蜕皮。

去年3月,他和四个合伙人共出资50万创立了“假先生”APP,致力于帮助残疾人康复,通过连接社区、康复中心和医生,为患者提供免费的线上诊断和康复方案。

神经疼痛在清创手术后逐渐加深,每天吃完两片止痛药,郑海洋还是疼得整夜睡不着觉。轮到医生给伤口换药,他几次把放在嘴里的小木条咬断。

2008年底至2009年5月,高一班的同学们陆续回校。

这篇收获263万点击量的文章写于2009年。发表前,这段记忆尘封八年,他从未开口对人诉说。

“曾经以为,17岁,我会在北川中学的废墟下失去生命,而后,现在,我坐在轮椅上,用以前从来不可想象的方式,感受这个世界……”

27岁,2008年“5·12”特大地震发生时,就读于北川中学高一班。身处废墟夹缝中超过22小时后被救出,双腿高位截肢,被媒体称为“夹缝男孩”。

记者为他拍摄了照片,图片迅速在网络走红,无意中促成郑海洋的“成名”。“夹缝男孩”的标签跟随他至今。

只有在他的梦里,北川中学2007级高一班还“活着”。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遇难的同学们都长大了,还是当年的模样。

“我没关系啊”,他重复这句话,“现在聊起来没那么沉重了。”随即又低头腼腆一笑,承认接受采访也是出于宣传创业项目的考虑。

五一假期,她回到北川,29摄氏度的气温下,她身穿黑色的长裤长袖,怕手臂和脚踝处延伸的深褐色伤疤令人感到不适。“夏天也这么穿,习惯了。”

“右脚要利用自己的力量脚尖先着地,然后轻轻地抬腿,迈出的步伐也不要太大,十厘米就好,着地的时候要用脚后跟先着地,将右脚的膝关节牢牢锁住,接着就开始迈左腿……”

这一瞬间,天花板张裂、垮塌,碎石、砖板和房梁向下砸来,地面和墙壁的缝隙刹那裂开,窗户的玻璃碎片飞溅,伴随着惨叫和救命声,所有人急速下坠。黑暗代替了那一刻所有的记忆。

重回学校的第一年,他们每周末都在校外聚餐,聊得兴起也会笑起来。只是,地震这个话题,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跳开,生怕刺痛彼此的神经。

——摘自郑海洋日记

他们的人生轨迹,终究因地震而变得与众不同。

今年清明节,郑海洋又回到老北川县城遗址,追悼遇难的同学们。

新京报记者 赵蕾 北川报道

郑海洋

伤痛

图片 14

地震发生时,因去县委礼堂参加五四青年表彰大会的李阳和李明坤,侥幸逃过一劫。他俩压在头顶的天花板很快被救援人员移开,两人走回学校,看到了废墟。

2008年5月12日下午14时28分,汶川发生8.0级地震,位于北川老县城内的北川中学“L”型教学楼出现垮塌,全校遇难师生共781人。郑海洋所在的2007级高一班共69名学生,幸存者仅16人。

梦里有人叫他“戳男”,这是属于郑海洋的外号。以前,他总在班上开玩笑说自己是超级大帅哥,说着还要加一个曾在地震中摆出的耍帅手势。

轮到工作日,他便自己叫一辆顺风车坐到成都,和公司员工一起开会,谈论业务。

这些年唯一难改的习惯是失眠。以前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困扰,夜里两三点才能入眠。后来是惯性所致。情绪起伏时,他干脆一个人出门散心,在马路边兜转。

身边人的陪伴和鼓励,让他慢慢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路过操场,他瞥见七八个男生在草坪上踢足球,忽然开玩笑说:“真可惜,我都没来得及在新操场上踢个球。”

每个人都极力求生。

图片 15

在北川新县城某个新建的小区内,他正与父亲商量着要在这套130平米的新家里添几盆多肉植物。家里65寸的小米电视、蓝牙环绕音响也是他精心添置,“这样看NBA篮球赛才痛快嘛。”这几天,他正为骑士是否能晋级半决赛捏一把汗。

人物档案

同学李阳,作为享受国家政策的抗震救灾优秀少年,高考前十天被保送至上海交通大学,“人生的路就是这样了”,李阳比划了一个上升的手势。在他看来,“谁也不能一直活在过去,要向前看。”

晚间出门吃饭,他坐在轮椅上,靠两只手臂推着轮椅两侧的手轮圈前行,遇到小区内上下低矮的路牙,他灵活地将轮椅转180度,倒着下行。

17岁的郑海洋身处废墟夹缝中超过22小时,在被救出的那一刻,他在缝隙中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露出一个笑脸,因此被媒体称为“夹缝男孩”。

醒来时,郑海洋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掉下的天花板死死压住。旁边还有他的同桌廖波。

十年就这么不经意撞进他们胸口,来不及反应。每个人都感慨,时间太快,地震发生时的每一帧画面还牢牢刻在脑海中,一转眼却要跨入而立之年。

郑海洋说,可能十年对每一个经历过汶川大地震的人都有特定意义。“当我们这一代幸存的90后不可避免地被拿来与同龄人比较时,至少我也想证明自身的可能性和可塑性。”

再醒来时,郑海洋已失去双腿。第一周,他不知道自己是高位截肢,幻肢痛让他忍不住想去挠脚趾。

同学罗夕,右手不能活动,便用左手练字。她坚持在电脑上玩《劲舞团》游戏,刺激手指活动,一学期后,她单手赢了郑海洋好几局。

地震后十年,郑海洋和他的同学们在不同的城市重启人生。

同一时间收到请帖的同学李阳准备辞去绵阳的工作,去一家药企的遵义分部做销售。前两日,他接到入职通知,临走前约郑海洋出来喝一杯。

2008年5月12日下午两点,67位北川中学高一班的同学坐在五楼教室里,这一节是杨汉德老师的政治课。

“我青春的任性已经无法让我在校园里学着老虎的样子纵横跋扈了,我变成一只乖巧小猫。”

自从2015年开始创业,时常有记者询问他的近况。只要有人登门拜访,不管是要求他反复叙述地震的场景,还是为逝去的表妹写信,他有求必应。

北川中学90后幸存者:

郑海洋家客厅书柜的相册里,还保留着地震时他在夹缝中比划胜利手势的照片。那时的他1米83,瘦高,平头,笑起来有着痞痞的喜相儿。

他端坐在轮椅上,因高位截肢,牛仔短裤沓拉出来一截。他调侃自己胖了,与那个笑容青涩的少年相差甚远,“但还是帅的。”

走在北川新县城里,规整的住宅楼、车流稀少的马路、偶尔出现的两三人群、与人齐高的树木,都在彰显着崭新的气息。然而,小城居民多是从老北川搬来的地震灾民,百米内总能遇上相识的长辈。

一个多月后,有同学统计2班幸存学生的名单,多数伤者分布在重庆、武汉和北京的医院里,其中,三四个人肢体残缺。相似的情形发生在大多数人身上:手术,发烧,意识不清,失眠交替发生,然后转向康复。

郑海洋依然念旧,心情糟糕时,他还会给一位去世三年的志愿者“杨叔叔”发微信,会突然跟罗夕说前几天心情不好。今年3月底,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希望联系上志愿者小雨,那个曾在地震后陪他康复、给他辅导英语功课的女孩。

——郑海洋《废墟下的22个小时》

时间流淌,从北川中学毕业后,他们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四散各地,在不同城市中打拼,独自与过往做抗争、求和解,联络时断时续。

罗夕则躲得远远的。在外读书六年,她从不与同学交流自己的经历,“不愿提起过去,怕人施舍同情”。

那个噩梦连连的夜晚,郑海洋说,疼痛让他产生太多次放弃的念头,但听说民兵和吊车已赶到附近,求生欲让他条件反射般地留给外界一个微笑。

5月8日,郑海洋在北川新县城里。 新华社记者 张帆 摄